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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路上我看到一条趴在路中央左顾右盼的小黄狗
2017-07-19 20:10  来源:未知

   对黑色森林的小动物而言,出离是唯一的道路。我望了一眼面无表情的O老师,心想这决计是没法再待下去。在不喜欢的课上遇上加倍恶心的事儿,继续上课也是毫无意义了吧。半小时前我硬着头皮迎来了黑色星期二,在画室里却找不到上星期留下的所有画具,我的画被凶狠地撕下,那个裸体女人身上留下一道无可挽回的伤口。我把画板塞在暖气后面,把装好的颜料藏在角落,仍是摆脱不了被挪用后不知所踪的宿命吧。这不得不令我想起高三时多次画具失窃的经历,以及同样肮脏凌乱像个潮湿地下室一般的画室。我受够了。

 

对不起,老师,我必须要走了。

 

我的专业老师是一个派头很正的女人。她话不多,头发是海藻般散开的波浪,喜欢抽烟,嗓音因此具有特殊的魅力,说话颇有美利坚味道。比如反问语气的OK是她如同韩文思密达的存在,喜欢称我们为好家伙。我满以为她是哪个外国语专业出山的,或是一个酷爱西方文学的女人。她很cool。可惜,我此刻抛弃了对她发自内心的尊重,我一脸不爽地从她眼前溜过去了。中国的老师总喜欢把学生不服从纪律的事儿称作对其的不尊重。大概是吧,那容我破戒。我真不是好学生。

 

就像《四百击》 里不断奔跑的安东尼,我头也不回地下了四楼,甩开了这栋烦闷无聊的教学楼,一楼贴着我的宣传漫画,我真想撕了。破坏自己生产的公物不犯法吧?法国人说,当我们无法去尝试了解孩子的内心,教育就是一种伤害。我想是了吧。我逃课,我快乐。我感到今天早上以来前所未有的轻松,我呼吸着质量很差的新鲜空气,抬头看了眼布满雾霾的天空,来到北方半年之多,我都没有好好看看这篇天空呢。苍穹之下,人作浮游。醒哉昏哉,百无聊赖。力压胸腔的窒息感总算烟消云散,一口一口的霾,给我一种吸食鸦片的快感。我很难忘记《霸王别姬》里,颓废消沉后的程蝶衣大口大口地吸着鸦片喷云吐雾的镜头,他靠着针织锦绣的妖娆屏风,大概醉生梦死就是这样的感觉吧。

 

我的学校是一所默默无闻的专业院校。我从来到的第一天就没有发自真心地热爱过,但我又真挚地感谢它在社会主义给了我一次改造的机会。我每天过着《肖申克的救赎》式的生活,但却找不到那本可以让我不再沉堕的《圣经》。安迪说,活着要么忙着生,要么忙着死。我在这里过完了19岁的生日,想念我遥遥万里外的一个角落。突然觉得生活的欲望就是为了回家。我想好好吃饭好睡觉,不会让我妈说你又瘦了很多,我想好好靠自己的才华赚到自己的第一桶金,回家让疲惫的爸爸感到那么一丝自豪。可是这些我都没有做到。我不得不在每一天早上听着鸟鸣抱恨自己的碌碌无为,如果有魔鬼愿意与我签订契约,我真想成为在追逐幻光里死去的浮士德。

 

我的学校依旧是个半成品,我也是。那边的黄土坡在一天天地施工中将会变成新的大楼吗,我不想未到瓜熟蒂落就先由内到外烂透了。我真的不想。我在这座监狱里每天思考,思考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事。当我在某节课上发表口若悬河的言论,偶尔会有一阵掌声,但那时我更加失落,我失落他们也许不明白我想表达什么,但还是出于同情给了我客套的掌声吗。同情一个总被孤独光顾的傻瓜吗。

 

文档里依旧躺着我从去年开始写作的小说,我想想写的长长的,只可惜我还是无法满意。一个懒惰的人就不该有完美主义的倾向。

 

学校有一个淹不死人的人工湖,叫文泽湖。学校里还有许多靠着搀扶而长高茂盛的树,是绿化树。

 

当你越想抬头看见希望时,这片天空会令你加倍地失望,患上更严重的寂寞。

 

在路上我看到一条趴在路中央左顾右盼的小黄狗,它的表情略萌,粉红的舌头露在空气里,四下里经过的人它也毫无兴趣。我猜中午很快就要燥热起来。学校里餐风饮露的流浪狗不少,我就是其中的一只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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